第21章 刑場啟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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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色殘陽潑灑在蜃樓鬼市的霓虹牌坊上，扭曲的修士麵容在光暈中如蠟般融化。張玄的指尖剛觸到殘碑裂縫，一股腥甜的金色腦髓液便順著紋路滲出，在地麵凝成蛛網狀的符文。吳妍蹲下身，琉璃簪上的靈火忽明忽暗，"這液體有記憶波動……像是活物在呼吸。"

"退後！"扣肉突然化作人形，銀發少年掌心爆出時空漣漪。他犬耳微顫，喉間滾動的低吼帶著上古雷音，"碑髓裡藏著三千年前的怨念。"

話音未落，腦髓液驟然沸騰。金色霧氣蒸騰成幕，三十六重天的虛影在眾人頭頂展開——九霄雲海間懸浮著巨型血色齒輪，七名聖人被玄鐵鎖鏈貫穿琵琶骨，釘在輪齒交接處。他們的法袍早已襤褸，裸露的脊背上爬滿暗金色咒文，每當齒輪轉動半寸，咒文便如蛆蟲鑽入骨髓。

"那不是普通的刑罰。"劉芒瞳孔驟縮。他破碎的衣襟下，星雲劍骨透出微光，映出齒輪內側密密麻麻的凹槽，"你們看輪軸上的刻痕，像不像禹王鼎的饕餮紋？"

吳妍的幻鏡突然炸裂，碎片割破她指尖。血珠墜入金色霧氣時，刑場景象陡然鮮活。齒輪深處傳來骨骼碾磨的脆響，一名白發聖人猛地抬頭，眼眶裡湧動的竟是星河碎屑："後來者……快逃……"他的嘶吼化作實質音波，震得鬼市地磚層層爆裂。

扣肉甩出時空鎖鏈纏住眾人，犬尾炸開九重光暈："刑場在通過碑髓反向吞噬我們！"他少年形態的側臉崩開細鱗，這是嘯天神獸瀕臨暴走的征兆。張玄卻掙脫鎖鏈，劍指抹過眉心青蓮印記，霎時與齒輪上某道刻痕共鳴："等等！刑徒背上咒文……是改良版的大禹治水圖！"

仿佛回應他的話語，金色霧氣凝成三丈高的骷髏。它下頜開合間，諸聖懺悔錄化作血色篆文浮空：「永夜元年，吾等分食媧皇血肉，偽作飛升……」篆文未竟，骷髏眼窩突然射出光束，將眾人拖入刑場幻境。

灼熱鐵腥氣撲麵而來。劉芒的星雲劍骨自動護主，在他周身織就銀河護罩。吳妍的琉璃簪卻寸寸灰化，她驚覺體內靈氣正被齒輪吞噬："這鬼東西在抽乾我們的修為！"

"不是抽乾，是置換。"扣肉犬爪按在地麵，時空法則具象成金色羅盤，"看齒輪凹槽裡的黑沙——它在把聖人修為轉化為滅世劫火！"

幻境轟然震動。七名聖人同時慘叫，他們脊背上的咒文脫離血肉，在空中拚成半張星圖。張玄的青蓮印記突然灼痛，記憶如潮水湧來——幼時師尊教導的禹步，竟與星圖軌跡完全契合。

"乾坤倒轉，九宮歸位！"他並指為劍，踏著聖人的血印淩空起舞。每一步都激起齒輪劇震，當第七步落在巽位時，某枚輪齒突然崩裂，露出內部蠕動的暗紅肉瘤。

肉瘤表麵睜開無數複眼，機械相柳的嘶鳴穿透幻境。劉芒的劍骨應聲暴漲，銀河護罩化作巨劍劈下："果然是冥河那老鬼的手筆！"劍氣沒入肉瘤的刹那，刑場景象如褪色水墨般消散，眾人重重摔回鬼市殘碑前。

碑麵"三十六"的裂痕已蔓延成蛛網，腦髓液凝結的骷髏正在潰散。扣肉突然按住心口，銀發間滲出冷汗："剛才的機械相柳……我在歸墟海眼見過同類殘骸。"

"恐怕不止殘骸。"吳妍捏訣重凝琉璃簪，簪頭卻多了道血色齒輪烙印，"你們看烙印紋路——和刑場輪軸上的饕餮紋能拚合。"

陰風卷過死寂的鬼市，霓虹招牌的扭曲人臉突然齊聲嗤笑。張玄劍鞘上的青蓮印記猛然發燙，在磚石投映出血色篆文：

**刑場即飛升**

扣肉犬耳突然豎直，時空羅盤瘋狂旋轉："有人篡改了碑髓記憶！剛才的懺悔錄被……"

淒厲破空聲打斷他的話。眾人急退之際，原處地磚已被猩紅箭矢洞穿，箭尾纏繞的冥河水草組成八個字：

**見證者終成刑徒**

劉芒的銀河劍骨突然發出預警嗡鳴，他反手揮出劍氣，斬落第二支襲向吳妍的暗箭："冥河在警告我們——或者說，在引誘我們繼續深究。"

殘碑轟然坍塌。煙塵中有青銅碎片飛射而出，被扣肉的時空鎖鏈淩空截住。碎片拚合後，竟是半枚刻著"張"字的刑徒銘牌。

"三十六重天的血色齒輪……"張玄摩挲著銘牌缺口，青蓮印記與殘片產生微妙共鳴，"或許我們才是……"

吳妍突然捂住他的嘴。鬼市深處傳來齒輪轉動的悶響，某個與張玄九分相似的聲音在濃霧中輕笑："猜對了，候補刑徒先生。"

扣肉渾身毛發炸起，戰鬥形態徹底解放。銀發少年化作三丈高的嘯天神獸，爪尖撕開空間裂縫："走！刑場控製者已經……"

時空漩渦吞沒眾人的瞬間，他們最後瞥見濃霧中浮現的身影——那人穿著與張玄相同的墨竹紋勁裝，腰間玉佩卻刻著血色齒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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